从足球玩具起家到西甲球队老板 低调的陈雁升

   日期:2018-08-17     来源:腾讯体育    作者:王怡薇    浏览:7139    评论:0    
核心提示:以做玩具起家,到收购足球俱乐部,陈雁升是如何让一家老牌西班牙劲旅接受中国资本的?
  2017~2018赛季西甲联赛第6轮,位于巴塞罗那的皇家西班牙人俱乐部(以下简称西班牙人)在主场RCDE球场迎战来访的拉科鲁尼亚。距离正式比赛还有1小时,观众陆陆续续进入球场观看比赛。此时,伴着粤式背景音乐,广州城市形象片《花开广州·盛放世界》在球场两块屏幕上滚动播出。
 
西班牙人主场RCDE球场
 
  宣传片中,西班牙人足球俱乐部主席陈雁升站在广州花城广场,用西班牙语为西甲加油,又用英语向球迷们发出来自中国的邀请。这是入驻西班牙人第二个赛季后,这位低调的中国俱乐部主席鲜有的“高调”时刻,也是中资印记最深的时刻。
 
  2015年11月,陈雁升作为老板的星辉互动娱乐公司注资6000多万欧元控股西班牙人,取得超50.1%股权,隔年的8月17日,星辉互动娱乐宣布完成对西班牙人的增资控制西班牙人俱乐部99.35%的股份,基本实现全资控股。以做玩具起家,到收购足球俱乐部,陈雁升是如何让一家老牌西班牙劲旅接受中国资本的?
 
  靠足球玩具赚的第一桶金
 
  今年5月13日,位于巴塞罗那郊区的RCDE球场中,西班牙人迎来了巴伦西亚的比赛,这是西班牙人2016-2017赛季球队最后一个主场比赛。
 
  散场后的球迷用品商店中,金发碧眼的小男孩站在各式各样的法拉利车模前,央求妈妈给他买下这样一个球迷商品。这并不是传统俱球迷用品商店中常见的纪念品,至少在同城俱乐部巴塞罗那的诺坎普球场中,大家从没见过。
 
  时间倒转回1996年夏天。创业之初的潮汕人陈雁升站在采购商聚集的澄海酒店门前,背着一大袋产品的他,正准备硬着头皮,逐个房间敲门推销其开发出的第一款产品——电动玩具足球。那时的他绝对不会想到,20年后的某一天,他会以一家西甲足球俱乐部主席的身份,坐在西班牙人俱乐部股东大会的主席台上,他旗下玩具公司的车模玩具,和经典球员比赛服、围巾一起,被摆在球迷商店中。
 
星辉玩具的展销会
 
  尽管以做玩具模型起家,但陈雁升与足球的缘分似乎在20年前那个夏天就已经注定。他开发的电动足球在挨门推销的第一晚赚到了600元,很多年后,他笑称:“那是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桶金”。1998年的世界杯期间,陈雁升开发的“会唱歌的足球”,走进香港玩具展,打开了市场,公司也越做越大,成为国内第一家获得世界 500强汽车厂商授权,将真车制作成模型的玩具企业。
 
  星辉互动娱乐收购西班牙人,尽管成为第一个全资收购五大联赛俱乐部的中国企业,但外界对陈雁升和他的公司仍知之甚少。这与陈雁升的个性有关,他几乎与所有从潮汕走出的商人一样低调和务实。在收购西班牙人后,他曾在公司内部明确指示,对外宣传时,先集团后个人,以推广球队公司品牌形象为主就可以了,不必推他个人。
 
  这也让外界对这桩收购猜测不断。知乎上甚至出现一篇帖子,直言当初收购是老板一时兴起,在知乎上随便问了问大家收购哪家俱乐部好,然后就挥着钞票砸向了西班牙人。
 
陈雁升在西班牙人看台上
 
  “这也太滑稽了………老板其实考虑过AC米兰、皇家社会,但衡量起来,从投资回报率和地理位置考虑,他认为位于巴塞罗那的西班牙人无论从投入还是未来开展其他业务角度,都相对容易。”西班牙人内部一位贴近陈雁升的高层人士这样对腾讯体育表示。
 
  “老板是个务实的生意人。”西班牙人商务协调总监、董事会成员叶茂这样形容他眼中的陈雁升。叶茂11岁随家人移民到巴塞罗那,在加盟西班牙人前,律师出身的他曾经手过西班牙国内不少企业并购,在星辉互动娱乐收购西班牙人时,叶茂也全程参与谈判和具体收购工作。
 
  西班牙人所在的RCD球场中,星辉互动每赛季都会花上8万欧元,包下最好的VIP包厢,赛季主场比赛时,这里是招待欧洲客户,法拉利、宝马等车模的主要销售地区是欧洲市场。
 
  努力融入当地文化
 
  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西班牙人顺着他开辟的航线打开了大国崛起的荣光。这样的荣光在1898年戛然而止,那一年西班牙在美西战争中惨败。 但在“欧洲之花”巴塞罗那,1899年一群外国留学生成立了一家足球俱乐部,开启了另一个让世界所熟知的名字,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
 
  很多中国球迷因巴萨而爱上了西班牙足球,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巴萨在成立之初拥有英国、德国、瑞士背景。因此几乎是在巴萨建立的同时,不被允许加入巴萨俱乐部踢球的西班牙人,成立了只接受西班牙本地人的西班牙人俱乐部。
 
  拥有悠久的历史,中国资本入驻西班牙人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融入”球队文化。这听上去并不是件难事,但外资收购当地俱乐部出现冲突的案例层出不穷。瓦伦西亚的动荡不堪就是个鲜明的例子。
 
新加坡富商林荣富在瓦伦西亚并不成功
 
  尽管在本赛季主场播放广州宣传片,其实西班牙人如今主场中的中国元素并不多。今年5月前往西班牙人俱乐部采访前,有国内知名足球人曾向腾讯体育透露,在陈雁升入驻后,为了“迎合“这位中国老板,包括CEO拉蒙在内的西班牙高管层的办公室里都摆放了潮汕人家里都有的”茶海“。
 
  从西班牙人RCDE球场采访开始,腾讯体育就“努力”的寻找着这里的“中国印记”。然而,除了大门前和西语、英语并排标注的中文“你好”字样,球员胸前的“星辉娱乐”冠名广告,以及贵宾休息室历任主席肖像墙上陈雁升位列其中外,并没有太多的中国元素。就算是比赛中途,场边广告板播放的星辉广告都是英文的“RASTAR”标识。
 
  “尽管西班牙人掌握在星辉娱乐手中,但俱乐部的管理仍以西班牙本土化为主。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是西班牙人俱乐部的管理逻辑。” 星辉互动娱乐总经理郑泽锋这样对媒体表示。
 
陈雁升与主帅弗洛雷斯的合影
 
  叶茂也向腾讯体育证实,在收购俱乐部后,陈雁升除了更换俱乐部的财务总监,并没有改变球队原有的管理层,只是加入了一些管理中国发展事务的同事,这也起到了在入驻出期稳定军心的作用。而相比之下,本赛季降级的格拉纳达先后使用了四名主教练和两名体育总监。控股格拉纳达的双刃剑体育总裁蒋立章在赛季后的复盘中曾承认:“这些球员的归属感,以及是不是能为格拉纳达去拼搏,是我们没有做好的地方。”
 
  西班牙人现任主教练弗洛雷斯向腾讯体育透露这样一个细节,陈雁升入驻球队后,第一次到现场看球,听闻新老板要来,大家心里都十分忐忑。
 
  不过赛后来到球员更衣室时,陈雁升并没有高谈阔论,只简单和大家介绍和打招呼,临走前他说了句:“请大家放心,不会再有欠薪事件的发生。”给所有队员第一次吃了“定心丸”,在中国人到来前,西班牙人俱乐部有1.9亿欧元的债务,还经常欠薪。去年股东大会,陈雁升当着所有股东,第一次发表了自己的管理思路:“我股份占比99.3%,那是法律上的,但从社会角度看,俱乐部永远是球迷的。
 
  上赛季结束时,西班牙人最终获得56个积分,排名联赛第八,创造了近12年来球队最高的西甲积分纪录,追平近12个赛季以来西甲最好排名。
 
  他带来的不只有金钱
 
  今年新赛季开始前,某财富基金正式成为西甲西班牙人官方赞助商,在新赛季开始前,西班牙人俱乐部收到了来自中国资本的青睐。根据星辉公司2017年上半年财报,2017年上半年,星辉娱乐体育业务实现营业收入2.89亿元、净利润0.42亿元。
 
  体育业务的收入包括电视转播、赞助及广告、票务、球员转让、足球衍生品等,呈现多元化的发展趋势。而在公司的整体财报中,星辉公司2017年上半年实现营业收入13.05亿元,较上年同期增加44.52%,也就是说在增加西班牙人俱乐部这一块体育业务后,公司的运营依旧保持“赚钱”的状态。
 
  陈雁升给西班牙人带来的最大变化并不仅仅是成绩上的提高,更重要的是以“公司化”的运营理念,重塑西班牙俱乐部的管理体系。
 
陈雁升与拉蒙
 
  西甲联赛中,只有皇马、巴萨在内的3家俱乐部是会员制体系,其他俱乐部均为股份公司。星辉互动娱乐入驻前,西班牙人俱乐部内部有两派股东,双方各持有30%和20%的股份,两派的内斗严重,这也成为西班牙人经营一直不稳定的重要因素。
 
  近几年俱乐部经营每况愈下,俱乐部多数时候都是将出色一些的球员卖出,填补亏损,长此以往,形成恶性循环,球队不断卖好球员,导致成绩越来越差,赔钱也越来越多。以瓦伦西亚为例,过去6年卖球员的收入达到4.42亿,未及时填补适合的球员以及建造新球场的负债,导致如今球队的困劲。
 
  而在以往,西班牙人股东们在选择买球员时,也显得十分随意,拉蒙曾形象的为腾讯体育形容昔日赛季前股东会的场景:大家围坐在一起,一名大股东突然兴起,‘我觉得XXX不错’,咱们就买他了…..
 
  西甲俱乐部的主要收入来源于转播,西甲联盟会根据每家俱乐部的成绩,分配到高低不等的转播费。陈雁升到来后,给俱乐部制定了明确的规划,第一年经济方面解除债务、球队成绩进前十;第三年争取欧联资格;五年计划稳定在欧联赛事,经济上没有债务问题”的五年规划。而俱乐部各部门也开始推行“考核制”,优胜劣汰。
 
西班牙人的引援大多是巴普蒂斯塔奥这种物美价廉的球员
 
  西班牙人队在本赛季之初,引进了11名球员,但也严格执行西甲财政预算。西甲给西班牙人做出的财政预算上限是4900万欧元,在联赛中排第九。
 
  在星辉互动娱乐员工眼中,对于自己没有把握和了解的事情,陈雁升总是会先观察和思考,并不急于出击。这一点也体现在对对中国球员引进的姿态上。 “我们其实一直在找中国球员,但很多都并不适合球队,老板也并不想说为了找中国球员,就找来那种每次只能上场个5分钟的,这样股东们也会反感。”叶茂这样对腾讯体育表示。
 
  一年半过去了,球队通过跟税务局、供应商协商、增资等措施,将球队债务从1.9亿欧元降至1.2亿欧元。根据星辉娱乐体育业务财报,2016年实现营业收入4.81亿元,包括电视转播权、赞助及广告、票务、球员转让、足球衍生品等。
 
  新赛季开始前,西班牙人得到国内某基金的青睐,成为新赛季球队赞助商,新赛季四场比赛中,球员将身着印有该基金名字的球衣上场,其中就包括西班牙人对阵巴萨和马竞的两场比赛。上赛季结束时,西甲主席特瓦斯在造访俱乐部时,曾向叶茂表示:“西班牙人是西甲外资收购最成功的案例。”
 
  另辟蹊径的青训战略
 
  巴塞罗那北部的皇家西班牙人足球训练基地。这一天是周日,下午5点半,一群中国孩子出现在训练场上。13岁的郑国伟中文说得已经不那么流利,他的父母早年移民巴塞罗那,他是土生土长的华二代。每周一、三、五在社区俱乐部踢球,每周六比赛,周日来训练营训练。“巴萨训练营太难了,我还不够资格。”说起自己水平,国伟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训练营如今已经50余人,每逢周六、日下午练习1个半小时,教练都来自皇家西班牙人青训系统。3个月训练,费用在200欧左右。如今这个训练营已经做了7期,有90%的孩子留在训练营继续训练。
 
  西班牙人青训球员晋升指数在欧洲五大联赛球队中位列前三,在本年度地中海杯,西班牙人梯队参加的三项赛事中夺得两个冠军和一个四强。在中国老板陈雁升入驻球队后,也曾多次表示,希望通过优秀的青训体系,培养出中国本土优秀的足球选手。2017年7月,曾入选U16中国国少队的年轻球员张奥凯加入西班牙人二队,成为俱乐部全球青年球员储备中的重要一员。
 
西班牙人青训培养的97年左后卫阿伦-马丁已经进入红魔视线
 
  除了西班牙人,王建林入股的马竞也有输送中国小球员前往马竞青训营训练的项目,在中资收购海外俱乐部中,“青训”都被中资方视为重要的版图。
 
  但现实中,如外界希望的,通过中资俱乐部输送培养的中国球员站在五大联赛赛场上,这样的成功的案例似乎并不那么容易实现。身份产生的“劳工证”以及融入西甲球队是除了是实力外,中国成年和青年球员登陆西甲面临最棘手的问题。西班牙人俱乐部瞄准当地华裔青少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以上问题。
 
  在合约的背景下,西班牙人除了原有的青训体系挖掘中国国内优秀运动员外,球队与当地华夏集团合作,开设专门针对在西班牙华裔小朋友的训练营,据统计,加泰罗尼亚地区就有10万中国人,这些孩子多为在西班牙出生、长大的华裔。
 
  按照中国政府的规划,未来5年,我国将建设5万所足球学校。未来发展足球产业会有很大空间。“西班牙人的青训在西甲联赛都是能排进前五位的。“西班牙人俱乐部CEO拉蒙自豪的说。
 
  训练营分为小、大、强化班,从5岁到12岁,在俱乐部看来,孩子在10岁左右,就可以看出是否适合未来走职业这条路。如果训练营中的孩子有潜力,则会输送到西班牙人俱乐部的青训营中,由于这些当地华裔拥有西班牙国籍,所以不存在因身份无法在梯队比赛中登场的问题。
 
  很多中国家长不远千里,送孩子到西班牙踢球,但这些人中大部分会面临因语言、文化差异以及身体素质等产生“融入”和“适应”的问题,最终留在俱乐部青训和梯队的中国孩子少之又少。
 
西班牙人青训培养了许多优秀球员(后排右一为目前球队主力门将洛佩斯
 
  除了针对当地华裔的训练营,华夏还与西班牙人合作,设立夏令营和冬令营,接受假期来巴塞罗那训练和试训的孩子,青训教练可以通过这个机会观察队员。何塞是西班牙人俱乐部10-15岁青训的教练,他和他的6位同事每周末的晚上,他都会在这里训练这些中国孩子,按照每个人的身体情况和特点,针对性的制定训练计划。
 
  “意识”,而这样的意识是依靠多踢比赛积累出的。上个月,训练营刚刚与当地纯外国人孩子足校进行过一场友谊赛,最终3-5败北。“当时我们教练在场边喊的最多的就是‘守住你的位置!’,因为小朋友很容易陷入追着球跑的情况。”何赛说,这是他教中国小球员以来最大的感受。
 
  “我们也是在磨合,通过如今这样的方式,青训教练在接触这些华裔孩子的过程中,发现训练中国孩子的差异,适当调整训练模式;而从国内来的孩子,可以先在华裔训练中适应,作为中间地带缓冲,不会感觉突然到了陌生的环境。”何赛这样说道。在1年多的训练营中,有一位来自北京的队员已经由训练营升格到西班牙人俱乐部青训营中。
 
  结语:
 
  除了陈雁升的星辉互动娱乐控股西班牙人,万达入股马竞,其实中国资本势力已经完全渗入西甲。目前,西甲20支队伍里面共有16支球队与中国资本有经济上的联系,要么是直接入股,要么是赞助,总值加起来,中国企业每年投资约1亿欧元在西甲球队身上。每家俱乐部的具体情况不同,中国老板的经营理念也不一样,如何度过收购后的动荡期,是如今西甲中国老板们首要面临的问题,西班牙人和陈雁升给出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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