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梦想飞一会儿 新生代农民工调查

   日期:2011-01-07     来源:南方网    浏览:3243    评论:0    


2010年10月27日,中堂开达玩具厂,中午时分走出厂门的两位新一代的产业工人。

  爱上网,爱潮流,爱爆炸头;
  爱自由,爱所有新鲜事物,
  不爱坐班,不爱被管,跟所有无良的老板没完;
  我不是什么堕落的一代,
  不是娇生惯养挑剔工作的一代;
  不是被欠薪后选择沉默的父母,
  记住,我不是农民是工人,
  你可以说我吃不了苦,但不能说我没理想,

  我是新生代农民工

  新生代农民工,大多被认为缺乏独立生活能力,找工作挑剔,频繁跳槽不易管理,生活追求“潮”等。这种对比,令一部分新生代农民工不满,几欲辩驳。跳出舆论的窠臼,回到最真实的新生代农民工群体:在老板、老家人以及学者看来,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

  不过,对更多新生代农民工而言,虽然比祖辈、父辈少了务农经历,不能安分,在意权益。在日常生活中,又透出更强的“自我”意识。但他们还是选择,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每个年轻的打工者都有一个梦,或现实,或遥远,让我们了解旁人对他们做出评价的同时,也让我们倾听他们的声音和梦想。

  父辈说他们是新文化的引领者

  广西容县县底乡冠塘村的卢广林,是一位面朝黄土背朝天四十年的老农民。一年四季在土地上捣腾,靠卖粮生活。今年重阳节后,他趁着农忙间隙在乡里找了一份临时工,收桂枝桂叶,一天赚十几块钱,为的是尽可能地给在外打工的两个儿子减轻负担。

  卢老汉的大儿子虚岁26,小儿子虚岁24,都是初中毕业后到广东高明打工,至今六年有余,现在一个家具厂工作,月薪1000元出头,用卢广林的说法是“刚好养起自己还养不了老婆”。与许多同龄人一样,他们打工不必像父辈一样承载家庭的负担,挣多、挣少压力都不大。

  在这个毗邻粤西的小村庄里,20出头的年轻人中有80%都“出外找饭吃”了,要是哪家孩子不读书也不去打工,在邻里眼中就是个懒孩子。换句话说,做农民已成为次之又次的选择。在卢老汉的眼里,出去打工还是一件很长见识的事情,也代表了村里“最先进文化的发展方向”。

  每年春节,卢老汉家两个男孩回来,总是穿得整整齐齐,还带一个手提电脑回来。尽管家里没装网线,他们也能在房里玩得津津有味。也只有过年时候,村里才会出没许多化妆的小姑娘,染发甚至留长发的男青年,要是在十年前,他们这样离经叛道的打扮准被父亲抓出去一顿暴打,但卢广林现在已经能够接受这种理解不了的“时尚”,因为他觉得,从城里传来的东西,自有传播的道理。老一辈只能抱着半是“不爽”,半是敬畏的态度来看。

  总的来说,出去打工的人在村里是能得到一定尊重的,在卢广林眼里,两个儿子总是试图平起平坐地与他一起讨论家里的事务,这次8月回来,大儿子还说想多打两年工,就回来自己做老板,开一个蒸水酒的店面。“他不想一辈子打工。”卢广林听着很欣慰。

  老板说他们打工不只为钱

  现任TL集团有限公司总裁的廖焕辉,当年的家电厂高峰时曾有10000多名工人,现在转作投资之后,仍然是跟大大小小的“劳动密集型”企业打交道。尤其去年底今年初历经两轮招工难,许多港资老板都向廖总诉苦:“工人越来越难管了。”

  廖焕辉的朋友们所说的难管,主要因为“这代的农民工与上一代相比,受的教育程度会较高,但吃苦能耐却相对较低,他们会更注重精神和文化生活,新生代员工的追求会带给企业管理者很大的挑战。”

  有的老板甚至直截了当指出:“他们就是眼高手低,打工不是为了像老一辈挣钱养家,要是有新的岗位可以让他们离开流水线,他们肯定跑得飞快。”厚街一家家具辅料工厂的厂长杨先生打个比方,工厂培养新生代农民工就像割稻子,才养熟一批,就割掉走了,每年的流动性达到20%.

  新生代农民工似乎真的挺让老板头痛,但是廖焕辉却提出该从另一个角度看问题,譬如企业在经济改革中享受了长达20多年的低廉及充足的劳动力,给予劳动密集型的产业最强大支持,现在的工人不那么任劳任怨了,对精神和文化的需求更高,那老板就应该给他们所要的。再加上,中国于80年代初实施“独生子女生育政策”,出生率也不断下降,从而削弱了劳工供应。

  “或许我们应该适应劳动力越来越少、越来越值钱的趋势,多给他们薪酬以外的发展空间,这对个人以及企业都是一个互辅互生的过程。”廖焕辉如是呼吁。

  学界说他们有点“工人阶级”的样子了

  中山大学政治与公共事务管理学院教授郭巍青和他的学生团队在今年8月进行的一项珠三角农民工收支状况调查中,新生代农民工占到全部样本比例的74.5%.调查团队的负责人之一、郭巍青的博士研究生陈晓运说,这个数字并未能表明劳动力年龄结构确实如此,只能说明大多数的年青一代更乐意接受调查,更开明、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也是他们可爱的地方之一。

  调查报告反映了新生代农民工现实与梦想落差的无奈,他们2010年上半年月均工资1919.85元,比父辈的平均值低了200元,期待月薪达到3000多元,比父辈高得多。郭巍青认为这样的收入,与新生代农民工百分之八九十的普九教育率并不匹配,省人力资源部门也监测到,新生代农民工向投诉部门反映的“牢骚”更多,本田罢工就是这样情况产生的一项行动。

  据了解,本田罢工的领导者以及参与者,许多都是80后,郭巍青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一些工人理智表达意愿的影子。“他们不是盲目地打砸抢,也不会忍声吞气,而是用企业主能够接受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看法。而且这次罢工明显组织有素。”陈晓运说包括本田在内的一批新生代农民工,有一定的文化基础、坚持己见但不失平和,更有“工人阶级”的样子了。

  郭巍青把新生代农民工的教育程度比做双刃剑,一方面,会让他们不安于本分、增加管理难度;另一方面,也能促使企业认识到不能继续以低工资、重复劳动的方式经营劳动力资源,转型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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